如果美国人因本国地理位置的得天独厚而经常将“GodblessAmerica”挂在嘴边,那么广东人是不是也应该经常说“菩萨保佑广东?”
广东是个好地方。且不论其自然资源的丰富,单是常年不冻的港口已让广东人获益良多。便利的海路运输条件,使得广州自古以来就成为中国与外界沟通的桥梁。历史上,唐朝在广州设立市舶司管辖对外贸易之事;贞观年间,作为海上丝绸之路发祥地的广州已经成为世界著名港口,广州与南海、波斯湾的船舶往来如梭;清朝年间虽实行闭关锁国政策,但统治者只留广州一地作为贸易通商口岸。可以说,中国透过广州了解了世界。由于良好地理位置的庇护,在这片土地上从事商业贸易的人群大可不必像徽商那样远走他乡进行创业,但是如何能在这片送往迎来的土地上站住脚跟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粤商自有本难念的经。
敢为天下先
广州是一个孕育商人的地方。即使是在封建王朝的统治下,由于天高皇帝远,所谓的“正统”、“权威”观念并没有对广州人有太多的束缚。在明清时期,官学化的程朱理学越来越独断僵化,但此时以陈白沙、王阳明为代表的心学却逐步崛起。白沙之学以“自然”为宗旨,强调个性自由,其价值取向是反对外在的权威束缚,强调自主的思考和体悟。粤商受这种文化思潮的影响,主体精神和自由精神非常突出。有人评价说,粤商为了赚钱,天不怕,地不怕,他们永远敢做“吃螃蟹”的第一人。
20世纪80年代,曾流传有关广东人的“红绿灯”理论:遇到绿灯赶快走,遇到红灯绕着走,没有灯时摸着走。这个理论讲的就是广东人善于利用政策发展经济,善于创造条件变着法子经营,决不等待,决不观望,敢为天下先的气魄。敢为天下先,其精义在于“敢”和“先”二字。“敢”即大胆,别人不敢干的事我敢干;“先”是先行一步,争取第一,只有“先”了才有意义,才能主动,拔得头筹。
陈兴昌,新中国第一代百万富翁。在改革开放前,他与妻子自立门户,在广州开了家制衣店,但是当时的人们并不接受“个体户”这个概念,只有极少的人愿意同他来往。1979年以后,中国发生了巨变,陈兴昌看准了这个时机,在别人对新形势忐忑不安时,他已经在这一年到工商局注册,成为改革开放后广州市第一批正式个体户,营业执照号码为0001。如果说,政策的倾向是由于广州独特的地理位置,那么在同样的机遇面前,粤商能冲破多年思想束缚,敢于第一个尝试新事物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以变应变,顺势而为
粤商的经营以市场为导向,以快制胜。粤商头脑灵活,商机敏捷,出击迅速。有人把粤商比作为猫,鼠就是市场机会。“红绿灯”理论实际上也反映了粤商善于把握市场机遇,先人一步,快速发展起来的理念。
此外,粤商从不将自己的生产经营局限于某一固定的框架之中,注重灵活变通,根据市场变化以及政策因素等各种条件及时调整自己的经营策略和经营方式。所谓“上得快、转得快、变得快”正是这种写照,保持高度警觉状态,随时准备应对市场变化。
明清以前,晋商、徽商、广州十三行商人,几乎同时称雄于中国大地。后来由于实行一口通商,广州十三行成为中国唯一合法的外贸特区,中国与世界的贸易全部聚集于此,使其成为了内地产品与外国商品、洋货与土特产的集散中心。粤商充当了海外贸易中“媒介”的角色,进行“转手贸易”。可以说,得天独厚的政策环境造就了广州十三行的辉煌时代。十三行商人经常被认为是近代以前中国最富有的商人群体之一,其中伍家资产在1834年大约有2600万两白银,被当时的西方人称为“天下第一富翁”。
时过境迁,老一代的辉煌已经过去,但是粤商并没有在数百年的岁月洗礼中被雨打风吹去。犹如春笋遇春雨,改革开放又赋予了粤商新的活力。面对新的市场环境,粤商利用其地理优势和改革开放的政策,大力发展加工制造业,从来料加工入手,逐步将制造业发展为主导产业,产业结构也在不断优化,逐步培育出了大量产业集群,如顺德的家电;乐从的家具、钢材;佛山的陶瓷、铝型材;中山古镇的灯饰;东莞的化工、电子以及新兴的花都汽车制造等。广州又一次因为他们而被世人向往。
巧用借术
粤商一般起步较低:他们的文化水平往往不高,自有资金不多,技术力量也不雄厚,然而他们却能经营出朝阳一般的企业,并迅速富了起来。原因之一就在于“借”。一是借钱发挥,用天下人的钱,赚自己的钱,这与改革开放以来国家对广东实行的优惠政策有关。其次善于借才发挥,用借来之才来弥补自己经商中遇到的不足。广东文化中实用主义色彩非常浓厚。许多文化水平不高的粤商,以令全国人称道的气魄,吸引了大批人才入粤,一时间“东西南北中,发财到广东”,成为二十世纪末中国人才流动最为壮观的景象,它创造了农民领导一群博士硕士的“羊统领着狮虎群”的奇迹。
后期来者
进入新世纪,粤商的发展开始显示出后继乏力的现象。浙商、闽商后来居上,但商界人士普遍认为,目前粤商正处于一个快速发展时期,也面临着很多机遇和挑战。
广州君益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黄伟文认为,当代粤商群体发展中存在的突出问题是“重个体、轻团体;重竞争、轻合作”,从而导致粤商企业产生快、扩张快,但是波动大、挫折大,不少企业经历几次市场竞争的冲击就萎缩甚至消失。
从欧洲国家的经验看,当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需要聚集力量向市场挺进、向社会扩散的时候,社团的力量就非常重要。各种商团、行业协会、战略联盟将单个的企业联系起来,集中资源寻求发展机遇、争取发展优势,从而使每一个企业在这一过程中受益。这或许就是给粤商的启示,在以后的发展过程中,粤商团体必须克服“分散、软弱、内耗、逐利”等问题,真正带领企业家实现资源共享,才有凝聚力,才能把粤商的牌子擦亮、打响。